封面深镜丨珠峰南坡大本营17人感染新冠 登山者:没受太大影响,大家正为冲顶做准备

封面新闻记者 刘建 王越欣

自珠峰南坡大本营第一例新冠病例确认的消息传出,登山者们的担忧还是来了。

据外媒报道,位于尼泊尔境内的珠峰南坡大本营已有至少17名登山者确诊感染新冠病毒,同时有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感染新冠病毒的症状。

5月6日,封面新闻记者采访了正在珠峰南坡大本营的登山队员曾燕红以及长年带队南坡攀登的领队。据介绍,此时正值登山季,南坡珠峰大本营至少有超1200人。疫情爆发,登山者们的境况如何?登山活动又是否继续?当地又采取了哪些措施?她们向封面新闻记者讲述了目前了解到的珠峰南坡情况。

曾燕红是中国香港人,也是今年攀登珠峰南坡一支登山队的队长。曾燕红说,她们团队有4个人,目前正在大本营休整。“登山活动并没有收到影响,大家真的很平静。”曾燕红说,据他们所知,此次大本营的疫情只是零散的案例,对大家并没有影响。“在大本营里,每年每天都有人被送下山的,总会有人有高反肺水肿,这在高海拔是正常不过的现象,而这种现象今年也没有特别严重。”曾燕红表示,大家的训练和准备一如以往,该送物资的,都准备好了,该休息的,都休息好了。我们团队有一人登洛子峰的和一人登珠峰的,今晚就出发前往2号营地,等待好天气,准备攻顶。

曾燕红说,这段时间,大家正在进行拉练,以确定谁能登山。除此之外,都很自律地留在自己营地休息,不会和其他任何营地有交集。虽然在大本营不用戴口罩,但大家都会戴上Buff。“其实我们的保护措施更加严厉。”

在曾艳红的团队里的4个人,除了她自己,还有一个中国台湾队员、一个法国队员和一个尼泊尔队员,大家都非常健康。“今天,到目前为止,大本营还没有人被直升机拉走。”

大本营的登山者们的乐观,麦子·马丽娅姆(以下称麦子)是再了解不过了。

麦子是一名从事登山工作10年的登山者,同时也是高山沸腾登山公司的负责人,这家公司是国内第一家在尼泊尔注册的高山探险公司。今年由于疫情和护照原因,麦子没能前往尼泊尔,但依然与攀登队长们保持着联系,她的朋友圈也随时更新着登山队员们的动态。

麦子说,目前尼泊尔政府还没正式通报珠峰的疫情,对外的信息也有所保留,甚至每个营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新冠病毒呈阳性的队员,对很多登山者来说,只要不干扰到自己,大家都会继续,心态都很乐观。“你要知道每个人出资那么多钱,然后也已经在当地了,所以在尼泊尔政府还没有说彻底封山、取消登山的情况下,他们还是会继续去完成登山的任务。”

麦子表示,据她所了解,目前尼泊尔已暂停所有国际国内航班,南坡大本营也已被当地政府独立隔离起来,“旅游局已经把大本营的路口封起来,除了运输组、救援组等工作人员外,其他人员都不让进了。”

但即使这样,麦子仍然觉得大本营的登山者们并不安全。

“有的营地里已经出现了新冠病毒患者,有症状的人虽然已经被带走了,但这些感染者有没有感染到他们营地的人?他们营地的人有没有和其他营地的人接触过,这些一概不知,至少现在还没有发现。”麦子说,此外,目前,登山运动员们在拉练期间,如果和其他营地的人混在一起了,还有来来往往的运输组的工作人员、环保志愿者和救援人员跟外来人员接触了,这些都是潜在的风险。

而且,长期待在珠峰上,原本就会出现各种高海拔症状,比如咳嗽,而这个咳嗽经常会和感冒混在一起,因此,出现症状的人究竟是高海拔疾病还是感染了新冠病毒,在大本营上很难确定。而在珠峰上,又不具备进行核酸检测的条件,在大本营的医疗志愿队伍也没有确认新冠病毒感染呈阳性的权利。

从业者感受:当地防疫措施存在漏洞 “除了自我约束,没人管隔离这个事”

作为一个长期在尼泊尔从事登山工作的人,麦子对珠峰的登山情况和防疫情况都很了解。今年虽然尼泊尔的疫情形势不容乐观,但当地登山许可证的发布数却破纪录,发放了408张。为此,当地对登山活动采取了相应的防疫措施。登山者到达尼泊尔时,必须提供新型冠状病毒(COVID-19)核酸测试呈阴性的报告。当地政府也要求人们进行5至7日时间的隔离,并进行第二次核酸测试。

但在许多登山者看来,当地的防疫措施却并不严格。

登山队员来自全球,每个队员出发的国家的防疫措施松紧度不一样,如果从中国出发,本身中国的防疫措施很严格,其他国家的就不能保证。而到了尼泊尔之后,出机场时会签入境单,这时会提供一些包括核酸检测报告等材料。但这个检查的严格度却也是因人而异。“今天这个人在当班,他可能严格得要死,各种检查。那个人值班的时候,可能又会非常的宽松。”业内一名知情人士表示。

而对于入境后的登山者到底有没有在酒店里自我隔离,也谁都不知道。据上述知情者表示,有中国队员自己去了后自我隔离4天,但发现一个人都没来,也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他自己还可以到楼下饭馆里去吃饭。“很多中国队员也很想自我隔离,但就是没人管,除了自己会约束自己外,没有人去管这个事,一个人都没来。”该知情人士称。

据麦子了解,今年珠峰南坡大本营至少有超过1200人,而这里面,有中国队员的队伍有4、5支,预估总共大概有20多名中国人。“除了我们的队伍,其他有的中国队员是跟当地的夏尔巴公司或国际登山队伍混在一起的,我也不清楚具体的人数。”

麦子表示,因为中国人对疫情还是很谨慎,也有想来的人在持观望态度,所以今年前往南坡攀登的中国人相对较少。据麦子目前得到的消息,中国队员暂时没有出现被感染的病例。“前天大家结束了C3训练,目前都在大本营休息,该吃吃、该喝喝,谈笑风生,静待高空修路组打通通往峰顶的路,做好冲顶准备。”

麦子说,这就是登山,山上人员安安静静,平平常常,不受外界干扰和影响。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